当前位置:黄海晨报 第4565期 第A21版:文心亭

父母的心思

  

张俊杰
  最近公司业务繁忙,我经常被派到外地,很少能够在家休息。
  这天刚到家,妻子就对我说:“咱爸也不知道咋回事,最近越来越糊涂了!”
  我追问情况,说咋了?妻子说:“昨天他来了,送来半袋子新打下的玉米糁。我去厨房给他做饭,他在沙发上摆弄琪琪新买的遥控小汽车。结果他走后,琪琪的遥控小汽车就不见了,哪儿也找不到。”
  我听完一惊,感觉不可思议。
  父亲一生坎坷,吃了不少苦,直到退休也没能转正,仍是我们村小学的民办教师,工资十分低廉。但他一手拿粉笔,一手拿锄头,硬是和母亲将我们姐弟五个养大成人。如今我们都成家了,父亲也老了,年近七十,腰弯背驼。但他仍坚持亲自种田,不想成为我们的拖累。在岁月的风雨剥蚀下,父亲像一棵衰老的树,只是每到春天还努力抽出几粒新芽,开出几朵瘦弱的小花。今年春节时我回老家,在饭桌上和二弟商议不让父亲种田了,让他把田交给二弟一块种,不想却遭到了拒绝。父亲说他还能扒拉动,谁都不拖累,晚两年等扒拉不动了再说。没想到刚过半年,父亲竟然老得这么快。
  见我无语,妻子又说:“今年春天你在江苏那一阵子,咱爸也来过一次,送来了半袋子面粉。他走后,琪琪那件印着喜羊羊的夹克就不见了。第二天琪琪哭着闹着要穿,我把家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,我一生气还打了琪琪一巴掌。结果晚上他打来电话说,琪琪的一件衣服过年时落在家里了,问我星期天有没有时间回去拿,没有时间他就送过来。我问是印着喜羊羊那件吗,他说是。”
  “我当时就怀疑他是装东西时夹带进去的,那件夹克过年回家时琪琪根本没穿回去。”妻子顿了顿又说,“他那么大年龄了,我怎么好意思让他送,星期天我只好带着琪琪回了一趟老家,为此还耽误了琪琪上书法班。”
  看妻子有点生气,我笑着缓和气氛,说:“是吗?”
  刚吃过晚饭,电话就响了,一看来电显示,正是父亲。
  父亲一听是我很激动,问我近一段的工作状况,问我啥时候回来的。最后父亲不好意思地说,昨天他回去时不小心将琪琪的遥控小汽车错装到兜里带回去了,我要有时间要我带着琪琪回去拿。电话里他话语连贯,思维清晰,全然听不出糊涂的迹象。
  明天就是周末,我也半年没回老家了,我决定带着妻子和儿子回老家看看。
  一进家门,父亲很高兴,一边用手抚摸琪琪的头一边朝屋里喊:“他娘,孙子回来了!”
  很快母亲腋下夹着一根拐杖出来了。我惊问原因,母亲满不在乎地说:“还不是老毛病,脚腿疼。”说完就亲热地拉住琪琪,左看右看,问他考了多少分,问他想奶奶了没。而琪琪却一边敷衍,一边左右乱瞅见缝插针地询问他的遥控小汽车。
  我问母亲的情况。父亲说:“医生说是过度劳损落下的病根,老了都是这样,也没什么好办法。”
  刚吃过饭,公司就打来电话,说是晚上要招待一个外地的客户,问我在哪。
  父母一听公司有事,急忙为我们准备东西,又是让二弟去地里刨鲜花生、红薯,又是打枣树上的红枣,很快我们的包就比来时大了许多。
  告别父母,二弟推着车送我们。我细问二弟爹娘的身体,二弟说:“咱爹倒没啥,就是咱娘最近老是做梦,一做梦就梦见琪琪,想得慌,半夜半夜地睡不着。”
  我听后心头一酸,泪水在眼眶里乱撞。扭头看妻子,她和我对了一下眼光,脸很快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