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前位置:日照日报 第7102期 第A4版:副刊·文苑

窗前


  每天早晨,我家的后楼上,有一位老人总会准时站到窗前,下班回到小区,仍能见到那个年迈的身影。他就是我的父亲,天天目送我上班和等我回家的人。
  记得小的时候,是我们天天期盼父亲回家的,那种等待既充满焦躁,又充满快乐,好像爸爸回来一切都会有——— 那是个物质缺乏的年代。
  家里虽然有挣工资的,也有在大城市工作的亲戚,但工资都不高,亲戚们舍不得花费,壹分壹角地攒,攒一个月就寄给我们,至今我还保存着那时的粮票、布票,那是凭票买东西的年代,有时即使有票,也仍然买不到东西。
  每天吃的基本是粗粮,没有正经八百的菜,更不用说菜谱、美食,只有逢年过节才有细粮和水饺,但一家人也其乐融融。
  记得,那会儿父亲很忙。一会儿出去开会,一会带着人出去修大堤什么的,不常在家。可每逢他回来都会带点小东西给我和哥哥、弟弟,有时是铅笔盒,有时是一个本子,有时是一把尺子,基本上都是学习用品,爸爸一般不怎么买吃的东西。他回来后,说话不多,这是他一贯的风格,他也从来不说累,只是抱抱我们。如果是冬天,他就会伸出宽大的手,把我的小手握在他的掌心里,我的小手一会儿就暖和了,那时觉得爸爸很神奇,我很爱我的父亲。
  渐渐地随着年龄的增长,我对父亲的依恋少了,可凭着脚步声就知道是父亲要回来了,每逢他回家,我第一个给父亲沏茶,打洗脸水,我们姊妹三人都围坐在父亲身边问这问那,父亲仍然是话不多,只是问:在家听妈妈话了吗?帮妈妈做家务了吗?我们三个都会异口同声地说:挑水、劈柴、喂鸡……爸爸听后,脸上浮出笑容,他从来不会仰天大笑的。
  等我考上大学要离开家的时候,父亲帮我提着行李箱坐车一直把我送到学校,直到我铺好床铺他才离开,那天是9月12日,天下着大雾,有点月迷津渡的意境,父亲越走越远,背影渐渐消失在迷雾中,此刻,我的眼睛湿润了。
  后来我参加工作当了老师,父亲很欣慰,因为我们家也算书香门第,爷爷做过老师,姑奶奶做过老师,大伯做老师,我的下一辈侄女也做老师,父亲很自豪地说:我们家每一辈至少有一个当老师的,说话时,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。
  从我走上社会,到为人父母,每当困惑时,父亲总能沉稳地给我几句忠告,让我能自信地编织未来。不经意间,我的孩子长大了,父亲也迈入了暮年,他给我的建议越来越少了,记性也越来越差起来。
  后来,为了照顾年迈的父母,我和他们居住进了一个小区,并且是前后楼。母亲说:你爸虽然身体不好,记性也差了,但你上下班的时间记得可准了,天天早晨按着点去窗前盯着你的楼道,傍黑你晚回家一会儿,他就着急、念叨,或者是听我电话问明白了你在外干嘛,或者是等到回了楼道,他才肯吃饭。听着母亲的话,我禁不住落泪了,尽管父亲已不再需要关注我们的学习,不再能够关照我们的事业,却依然牵挂着每天外出上班的女儿,期盼我们的日子每天平安。
  自从母亲和我说了窗前的父亲,每天早晨一下楼,或者傍晚一回到小区,就感觉到暖暖的父爱,小区的空气都变暖了。但我依旧没有用目光打搅窗前的父亲,我还要像上学时的样子,打足精神出门,高高兴兴回家,让父亲继续欣慰地记录孩子的“成长”,关注子女的平安。
  父爱总是埋在心里,视线从没离开过子女。感谢上天的眷顾,让我能生活在父亲的视线里;感恩父亲,让我还像个孩子。
  祝福天下所有的父亲健康长寿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