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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过(外一篇)
  

曲亦文
  我喜欢看你在斑驳的墙角溜成一条细长的线,眼睛也慵懒地眯成了缝。我喜欢轻轻地走过你身旁,感受裤脚就要擦过你的毛发——— 可你在不屑些什么呢?我的猫。
  其实你并不是我的猫,你不属于任何人,即使宽广如天地,也无法拥有你,我却不愿称你作流浪猫。
  第一次在那条街上遇见你时,是个正化雪的冬末,你蜷在破落的墙边,一身毛色比身旁的积雪还要干净几分,却意外地拥有一条比墨色更重的无暇的尾巴。我饶有兴趣地瞅着你,你却一翘尾巴,头也不回地踏碎了一串梅花。
  再度经过那条街,你在馥郁兰香中享受着附近居民的残羹剩饭,自得其乐。我冲你轻笑,你却懒洋洋地眨了下眼睛———不屑吗?
  我常常走过那条街,走过了桑之未落的盛夏,又走过了萧条清冷的深秋,走过了艳阳当空的正午,又走过了寂寞静谧的夜晚,你总是老样子,像最孤单却最温暖的风景。
  我开始学着别人带些吃食过来,试着靠近你,你并不拒绝,却也未曾向我撒过娇,哪怕一次。虽然你更常独自窝在角落,虽然比起接近,我更多的是仅仅走过你身旁,可你早已是我的猫。
  那是下了第一场雪的季节,天地噤声,俯首于肆虐的寒风,我远远地望见了单薄瘦长的你,一条墨色的尾巴如旗杆般竖立。一对熟悉的蹒跚身影向你拥去,那是一对照顾你许久的老夫妇,可你躲开了近在眼前的温暖,闪进雪幕中,无影无踪。
  我久久地凝望着你消失的角落——— 我的猫,为什么要拒绝温饱和宠爱呢?几天后,冰雪融尽了,在朝阳的金光下,你蹲坐如旧,我却未再次看见那不屑的光。我站在原地,恍然醒悟了我与你的距离所在——— 我的猫,我不曾抚摸你,更不曾带你回家,绅士总有一丝畏惧。原来我畏惧的,不是所谓猫的灵性,那实是生命的尊严。亘古天地间,生命最为可贵,而比生命更能引起人们敬畏的,是生命的独立、骄傲和坚定。生命并非玩物,是无法被占有的,有尊严的生命,又何在长短?
  猫,站了起来,抖松一身染了朝晖的毛,踩碎了一串看不见的梅花,消失了。

邻居
  在乡下的老家,我们有一位邻居,是位年近九旬的独居老婆婆。几乎每次我们回家,都能见到她独自坐在一个破旧的小马扎上,也不做事,只是不知凝望何处。但一看到我们,总是敞开本就响亮的大嗓门招呼我们:“回来啦?丫头都长这么大了……”
  我一直很喜欢这位常常拉着我的手夸我漂亮,还时不时塞给我糖的老婆婆,但这一次,我却未看到她蜷缩的身影,环视四周,也只有那扇破旧的墨绿木门紧紧闭着。
  犬吠一声衔着一声,隐约传出了几声无礼的怒喝。我心想,估计是老婆婆的子女回家过年了。
  回到家,我还是忍不住询问奶奶关于那位老婆婆的事,奶奶愣了一下,坐在炕沿上,“她死了。”奶奶冲我强笑着,眼中却满是悲伤和凄凉。奶奶和那位年长的婆婆是好朋友,无论是夏天纳凉,还是冬天晒太阳,两人都常常结伴。“她生了病,不能动手术,只能等死。”奶奶解释道,“上一次我去找她,她就说,大妹子,以后不能一起耍了,我这就要死了。唉!”奶奶摇了摇头,继续操劳去了。我原以为她的子女今年终于能够回家陪她过年,没想到竟是来办丧事的。
  老婆婆在时,独自在大年夜仰望了数十载烟花灿烂的星空,如今她不在了,子女终于肯来这里“过年”了。
  我漫步在这座小村庄,才恍然发现,除去那些衣锦还乡的靓丽人儿,这里真正的村民竟全是些花甲、古稀的老人。一年中的大部分时间,他们聚在一起,互相安慰,各自疗伤,像极了一群年老到只剩住处的鸽子。而只有到这春节,才可能久违而短暂地享受家庭的幸福。
  我和一家人围在热气腾腾的年夜饭前,多么幸福,多么幸运,还能常常陪伴他们左右,还能寻找到他们脸上的笑容。
  望着那扇昏黄光亮的窗,愿天堂不再让您寂寞,我心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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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 A3 版:副刊·文苑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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