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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爱之光

  

赵瑶瑶

  前几天注册了一个账号,设置密码时,一串数字莫名其妙就跃进脑海里来了:R6230,这是老爸的摩托车牌号。
  这是小时候的我能记住的第一串数字。不仅如此,我还能在万千辆摩托车声中,精确无误地分辨出老爸的豪爵牌摩托车。老爸的车声就像一个舒舒郎朗的年轻人的声音,不像有的摩托车气若游丝的“笃笃”声,也不是尖锐的“吱嘎”声,他的车总是那样自信昂扬地奔驰在路上,连刹车都会有一个圆润的尾音作结。
  我6岁那年,爸爸买了这辆摩托车,还是从城里骑回来的。老爸风尘仆仆,满面春光地坐在摩托车上,引来左邻右舍的围观和“啧啧”声。庆祝新车进门的爆竹声罢,我也脚踩风火轮似的直奔向爸爸的摩托车,仔仔细细打量着:朱红的外衣配着墨黑的皮坐垫,银白的车轮钢圈使整个车子很有气派。我雀跃地坐上去,摸了摸它的两只耳朵,上面还有镜子,一瞧,嘿,尽是我满脸的笑容。“快让你爸爸带你去兜兜风……”有邻居笑道。
  有了摩托车,我便爱上了下雨天,因为下雨天老爸会骑摩托车来接我,我就不用踩着泥巴回家赶午饭了。每天上午第四节课,我都会“开小差”,偷偷地瞄着窗外的天空,祈祷着老天快点下雨,期待着老爸摩托车突突的声响。
  我喜欢坐在爸爸的摩托车后座上,两手扯住爸爸的衣角,看到风把他后背的衣服吹得鼓鼓的,依稀还有未干的汗渍留在衣服上。呼呼的风从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往后吹,吹干了我额头上的汗滴,吹着我的发丝,像海浪一样起起伏伏。
  我享受着一路上的凉风,但又生怕自己被风吹下去,就紧紧搂着爸爸的腰,贴着爸爸的后背。这样,那迎面的风都被爸爸挡去了,自己就不会掉下来了。心里想“嘻嘻,这就是父爱如山啊”。
  车轮碾过沾满雨水的草地,碾过积淌着雨水的洼地,路边不时地蹦出一只小青蛙,看到飞驰而来的摩托车后,惊恐地窜到对面的路边去。夏天,刚下过雨的天空是最美的,金黄的晚霞铺满了整片天,所有的一切都被洗得干干净净,连晚霞都像是被洗过了似的,明朗了许多。爸爸摩托车后座的我,感受着童年最无忧无虑的快乐。
  我信任爸爸的摩托,爸爸的摩托快。我常常坐在后面为爸爸能超过一辆辆车而欢呼。爸爸的摩托也稳,坐在上面根本不需要扶任何东西。坐其他人的摩托时,我会有一丝莫名的紧张,总觉得有种左摇右摆的感觉,但爸爸的摩托不会。
  之前不太了解这种感觉,总以为只是因为熟悉,才会没有恐惧。后来听到这样一个词,我才恍然大悟——— 安全感,对,是因为爸爸给了我足够的安全感。
  爸爸一直自豪自己驾驶摩托车的水平,不论晴天雨雪,不论酷暑严寒,爸爸自认只要有路,他便敢走。也正是因为这种敢走,使我平安度过每个高烧的夜晚,准时赶上每个恶劣天气时的课堂,平安驶过二十几年的荏苒年华……
  成长的脚步,任性、倔强,不会因为我们的不舍而停歇。摩托车如此,人亦如是。
  朦胧中偷偷长大,朦胧中渐渐懂事。爸爸摩托车后座上,我的书包越来越大,越来越重;离家的日子也越来越多,越来越长。不知从何时起,爸爸开始出现白发并逐渐增多,皱纹开始出现并逐渐加深,背开始驼了,腰板也不那么硬朗了。
  而每次上学、上班远行,天总是淋漓着雨,爸爸总是执意要送我到车站,好像我永远都是个孩子,永远都长不大。爸爸骑着摩托车载着我顶风前行,来到车站,等我坐上车,他掉过车头站在风中,目送汽车载着我远去,透过车窗玻璃,透过蒙蒙水汽,我总能看到一个身影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鼻子一酸,热泪滴落……
  书上说,“所谓父女母子一场,只不过意味着,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。你站立在小路的这一端,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,而且,他用背影告诉你:不必追。”
  爸爸也曾是追风少年,而最终的最终,他把所有梦想都给了我和弟弟,自己却为了一家人的生计终日奔波劳作着。摩托车是他的忠实的伙伴,也是他勤劳付出、默默奉献的见证。摩托车尾灯闪烁,那是父爱的光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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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 A3 版:副刊·文苑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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