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成磊
漫步春野的时候,我在踪迹里追忆一条小河。
小河的最初源头是两条小溪,分别发源于大山的两道沟壑。一左一右流出后,它们在山前那条古老的河滩上不期而遇。它们睁着清亮的眼睛望着对方,像一见钟情的少年少女。
青涩、懵懂、激情。它们不由自主被彼此的青春气息吸引,接着就拥抱了、碰撞了、融聚了,两情相悦汇成了一体。
汇聚的小河像花初开的季节,虽然萌动着却不藏心事,水底的粒粒白砂、根根红茎、点点青草都清晰分明。它们不谙世事、不顾世俗,喜悦着眼前的美好。泛起的每一朵浪花都是那么率真,每一个欢笑都是那么自然 。
它们手拉手,怀着对美好远方的无限向往,一起在旷野里奔跑。小河的快乐甚至感染了水里的青萍、苔藓还有参差荇菜,它们也舒张着身姿迎合着小河的流向。河边的依依杨柳也分外轻柔,轻轻地摩擦着水面,感受着小河的快乐。
我也欢悦着,跟着它们踏沙而行,我甚至看见几点落红随水波荡漾。我希望小河一直拥抱,最终流向浩瀚的江河。可是走过一段时光后,我突然发现小河有分裂的迹象:河道中间地势突然凸起,有坚石有硬土,还有人造的水泥横梁,它们时不时阻碍着小河的流淌,而且在某些地段把小河分成两部分。
左边纤细的河流害怕了,使出浑身气力竭力向右边靠拢。右边粗犷的河流也在试着去冲刷阻碍,可是最终没有敌过坚硬的凸起。于是它放弃了,呜咽着,毫无目标漫不经心地流淌。
凸起的地势如无情的长长利剑延伸着,在一片苍茫之地,小河分流越来越严重,终于像最初的相逢一样,又分成了两条小溪。一条流向东南,一条流向东北。虽然都在眼眸里流着,但我看不到它们的最终去向。
在我梦境里,在我期望里,这条小河是不应该分开的,小河应该是一直在一起欢乐流淌的。它们曾经那么彼此渴望、彼此紧紧相拥,一路上洒下了那么多和谐的笑声。世事难违,因为坚石、硬土、水泥横梁的阻拦,小河最终分开了,各奔前程。四周月波滴凝风如钢刀,小河的分流是我没料到的结果,给了我无限的惆怅与悲伤。
可是,当我遥望远方,看到时光如水依旧流淌,风里依旧有隐隐歌声,我又有点释然。既然不能再相逢,又何必强求?这条分开的小河像极了我们一些人的青春人生。我们每个人活在世上,岂不也经历着许许多多的聚散离合?
这条小河告诉我,聚散离合本就是世间形态。我们与许多人、许多事、许多时光,有过汇集、有过缠绵、有过激情。但当世事难违缘分渐尽的时候,一些人想留也留不住,一些事只能模糊,一些记忆只能随风散去。即使出现,那也是在梦里,在心里,醒来只是一脸泪痕。
一季青葱,轻轻散去,时光下却看见曾经。一次相逢,虽然短暂,却也是成长路上的过往。在一起也好,分开也好,都是世间或长或短的情缘,都是我们人生路上或悲或喜的历程。时光阡陌是静美,岁月深处是成长。聚散离合,情在何处,看开了就有希望。
(作者单位:山东港口日照港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