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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光深处的爱

  李桂红

  很小的时候,我口中天天念叨的“奶奶”,其实是我的外婆。我的亲奶奶在父亲年幼时便已离世,可以说,我是在外婆的庇护下长大成人的。病怏怏的母亲是煤矿工人家属,我是家里清一色姑娘中的老二。母亲每次前往安徽探亲,总是带上比我大两岁的姐姐和小我三岁的妹妹,而我则成了无人疼爱的“野孩子”,一直留守在家与外婆相依为命。
  外婆对我很是疼爱,即使我在床上“画地图”,她也从不责备,只是默默地将被子拿到太阳下晾晒。外婆家门前有一棵高大的茶叶树,清晨时分,她总会拿起梳子,温柔地为我梳理头发,还会给我讲述吴刚砍桂树的故事。
  那时候的我,属于那种“不开窍”的孩子。直到八岁才上一年级还留过级,常常因为学不会生字被老师责骂而哭泣。外婆总是心疼地领着我到老师那里,恳求老师不要让我受委屈,她说:“不识字不要紧,不要为难我家孩子。”后来,母亲的身体逐渐好转,便将我接回了家。然而,那个家对我来说已经变得很陌生,我与姐姐、妹妹之间也显得格格不入,甚至对父母也难以开口再叫一声“爸妈”。直到长大后,我才明白,他们并非不爱我,而是迫于生活的无奈。但在我心中,外婆始终是我最亲的人。
  后来,我长大结婚后,外婆年事已高,连走路都需要拄着拐杖了。母亲不在家时,我便承担起照顾外婆的责任。饭锅里常常将蜜枣炖烂给她吃,帮她洗衣服倒马桶。那年,风烛残年的外婆,走在门前的石灰塘边突然倒地,从此一病不起。她似乎预感到自己时日无多,摸索着从枕头下拿出一个层层包裹的手帕,里面藏有十二元钱。她悄悄递给我,叮嘱我不要让舅妈看见,让我赶紧收好。在那个肉价仅块把钱一斤的年代,这无疑是一笔巨款。没过几天,外婆没等到母亲回来看她,便永远地离开了我们。当看到舅舅为外婆剪指甲时不小心剪出了血,我心疼得无法自持,虽然外婆已经无法感知。
  如今,多年过去,我也已成为奶奶辈的人。但外婆的一言一行,时常在我脑海中浮现。外婆喜欢与人打纸牌,但常常输钱,而我当初因为贫穷未能给她零钱花,相反我还接受了她的金钱给予,至今我时常深感内疚。
  清明将至,我抽空陪母亲去墓地祭拜了外婆,为她烧去了许多“金条”“元宝”。外婆,您想买啥尽管买,千万别省啊,明年我还会给您送纸钱的。站在墓前,我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愧疚和深深的思念。我常常幻想,如果时光可以倒流,我一定要让外婆过上好的生活,让她享受到世间所有的幸福。
  每当看到那些与她年龄相仿的老人,我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她。我相信,在那看不见的世界里,外婆一定能够感受到我的这些心意,她一定就像从前一样在某处默默地守护着我。我想,这就是生命的延续,爱的传承。尽管思念的痛苦偶尔还会刺痛心房,但回忆中的温暖更足以慰藉此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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